重庆青年段霖夏考上北大研究生没钱上学的消息经媒体报导后,许多人伸出了援手,一李姓商人捐款数万慨然承担学费。而段却很快就从北大休学了,拿着好心人的助学款去开公司做生意,又向银行贷款买了房子,也不按月还贷。知情后捐助人把他告上了法庭,而他为自己的行为百般辩解,反复责怪人们不理解自己,竟然自称比起那些杀人犯、抢劫犯、强奸犯应该好多了。看了有关报道,令人感慨良多。这看似一个极端的个案,其实,这一类的事件并不在少数,前几年歌手丛飞捐助那么多孩子上学,而又有几个受助者在他身患重病期间给予他哪怕是一点点安慰呢?而最近发生的东航21个航班集体罢飞的“返航事件”,更是震惊世界。此类事件足以暴露我们当今教育中许多深层次的问题,尤其是片面追求升学率所带来的恶果,德育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以及德育内容不当、德育的实效性不高等现实中存在的问题。家庭、学校乃至社会都把文化成绩视为重中之重,学生只要学习成绩优秀,就可以一俊遮百丑,人见人爱,一路绿灯。长此以往,必然导致青年一代的道德水平下降,进而导致整个社会道德水准难以令人满意。这与我们中华民族作为礼仪之邦,长期以来一直崇尚道德教育的传统也是完全背离的。
在源远流长的古代教育思想长河中,春秋时期的教育家孔子就很重视道德教育,《论语》一书中有许多论及德育的文句,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和德育经验,在德育现状不如人意的今天,尤其值得我们去学习和借鉴,让我们从中领悟教育真谛,吸取教育智慧,迅速提高德育工作的实效性,开创德育工作的新局面。
一、以德为先,强调做人为本
孔子特别重视道德的作用,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论语·学而》)前五句讲如何做人,“行有余力,则以学文”是指在学会做人之后,即必须达到德育要求的基础后,才能够进而学习文化科学知识。子夏曰:“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论语·学而》)孔子甚至认为一个人只要有了美德,他就必定是有学问的。可见孔子是坚持以德为先,始终把德育放在首位的。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论语·学而》)孔子认为,一个人如果没有庄重的风范,他就不会有威信;没有高尚道德品质的人,他的知识也不可能持续发展。“智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论语·卫灵公》)即使他的聪明才智能够达到一定的高度,如果不能以高尚的道德品质加以保持,那么他即使得到了,也一定会丧失。可见德比智要重要得多。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论语·为政》)也就是说,只要以仁德治国,就能化难为易,广泛的赢得民心。我们今天提倡以德治国的理念,可谓与之一脉相承。
陶行知先生在育才学校三周年纪念会发表的《每天四问》中说:“我们每天要问的,是‘自己的道德有没有进步?有,进步了多少?’为什么要这样问?因为道德是做人的根本。根本一坏,纵然你有一些学问和本领,也无甚用处。否则,没有道德的人,学问和本领愈大,就能为非作恶愈大,所以我在不久以前,就提出‘人格防’来,要我们大家‘建筑人格长城’。建筑人格长城的基础,就是道德。” 英雄所见略同,虽然相隔两千年,陶子与孔子的主张何其惊人的相似!他们都强调道德是做人的根本,德育是教育的先导,德对智起着统率作用。
教育的终极目标就是培养人,然而在教育实践中却常常出现偏离目标的行为和做法,相当一部分教师重教书轻育人,把德育工作看作是班主任、政教处和校领导的事,对德育工作缺乏一种责任感和自觉行动。而学校德育工作本身也存在一些形式化、应付性、短期性的行为,常出现“说起来重要,做起来次要,忙起来不要”的现象,往往是“坐而论道,不能起而行”,知和行不统一,因而学校德育工作难以落到实处。要改变这种局面,教师首先要牢固树立育人的终极目标意识和“育人天职”的意识,更重要的是德育工作要落实到平时的行动上,学校要建立德育工作的长效机制,重在落实,力争做到全员育人全程育人。
二、德育内容要生活化具体化
确立了德育为先的观念以后,就要探讨德育的具体内容了。长期以来,我们的德育效果不明显,其中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德育内容不当,往往不能贴近学生的生活,是他们感到很隔膜很遥远,学生无动于衷,德育自然就流于形式了,不仅收不到预期的效果,却还容易引起学生的逆反心理,起到了消极的作用。有一幅漫画,内容是“小学生放学一队队,中学生放学一堆堆,大学生放学一对对”。这从某个侧面反映出学生的年龄和受教育的程度与其道德水平并不一定成正比,相反不少学生的年级越高,纪律性等道德表现却往往越差,不少同胞在公共场所随地吐痰案、大声喧哗等陋习也多为世人诟病。
陶行知先生认为:“真教育是心心相印的活动,惟独从心里发出来的,才能打到心灵的深处。”(《这一年》)生活即教育,教育即生活。过什么样的生活就受什么样的教育,教育只有通过生活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德育的内容不应该是什么高深的大道理,并不遥远,也不隔膜,而应该是与学生的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具体的做人做事的行为准则,是学生每天生活中片刻也离不了的。陶行知先生把道德分为“公德”和“私德”。“如果一个集体的组成分子,人人以公德为前提,注意着每一个行动,则这一个集体,必然是日益稳固,日益兴盛起来。否则,多数人只顾个人私利,不顾集体利益,则这个集体的基础必然动摇,并且一定是要衰败下去!”陶行知先生更为重视“私德”:“私德不讲究的人,每每就是成为妨害公德的人,所以一个人私德更是要紧,私德更是公德的根本。”(《每天四问》)这也就是说,培养公德要从培养私德做起,私德是公德的前提和基础。有子说:“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论语·学而》)这里明确强调孝悌就是“为仁之本”,“务本”就是要学会做人,从孝悌做起,做一个孝敬父母尊敬兄长的人,有了这一前提,才能谈到“泛爱众”和“博施于民而能济众”,做一个有高尚道德、高尚人格的人,去实现人与人之间充满仁爱的大同世界。“孝悌”是孔子道德的中心与出发点,“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爱满天下,泛爱众则是其最终目标与归宿。孔子说:“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 也就是陶行知经常倡导的“自觉觉人”“自立立人”“自化化人”。这种由近及远,推己及人的育人方法和途径体现了由亲到疏、由易到难的循序渐进的原则,符合人之常情,便于学生躬行践履,有着很强可操作性。
然而,我们的现在德育却完全颠倒过来了,学生一个个在家里都是小皇帝,霸气十足,自私任性非凡,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稍不如意还要发脾气使性子,在学校里你却要他做“四有新人”,“时刻准备着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岂不难哉?面对多元价值观碰撞的新形势,我们要重视德育的起点教育——“爱亲”教育,从最起码的、最容易的入手,在学生心田里培育爱心幼苗,加固道德基础。寻找德育目标与学生内心情感需要的结合点,让学生在生活实践中获得道德体验和道德进步,从身边小事做起,日积月累,循序渐进,养成良好的行为习惯,从而提升学生道德行为的能力。有的学校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切实调整了德育的内容,比如要求学生为父母洗一次脚,记住父母的生日,在父亲节母亲节为他们献上小礼物等等。这种教育比较切合学生实际生活,收到了较好的效果,但还不够系统化制度化,还需要家庭教育的配合,并要长期坚持下去,才能奏效。最近芜湖市社会各界广泛开展了“爱心黄丝带”行动,为不幸患上白血病的高三学生府燕捐献救助款,广大青少年学生也纷纷行动起来,献上自己的一片爱心,这也是一次“泛爱众”具体实践吧。其实像这样生动鲜活的德育内容在生活中有很多,只要我们时时留意,并有意识的创造情境,这样有效的德育契机也就有很多。比如不少学生讲享受,比吃穿,看谁的玩具高级,比谁的学习用具值钱。子曰:“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论语·里仁》)我们应该及时帮助学生端正思想认识,在青少年时代养成勤俭节约的美德是十分有必要的。俭以养德,子曰:“以约失之者鲜矣。”(《论语·里仁》)一味地放纵自己的欲望,结果必定是很危险的。再说你现在的物质条件无论多么优越,那都是你父母创造的,并不是你自己的本事。陶行知的《自立歌》这样说道:“滴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自己的事,自己干。靠天靠地靠祖上,不算是好汉。”我们青少年应自立自强,不能成为受人鄙视的“啃老族”中的一员。
在商品经济时代,各种社会思潮影响复杂,引导青少年树立正确的金钱名利观也是十分必要的。现今有些人一心向钱看,不再安于靠勤勤恳恳日积月累的奋斗取得成功,却希望通过选秀当明星,一举成为众人的偶像,青云直上,一夜暴富。这种赤裸裸的纯功利的风气影响很大,这就更要求我们教育学生一定要牢牢守住自己的道德底线,在日渐浮躁喧嚣的世情中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正确的方向,以沉静的心态踏踏实实的修身进业,“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论语·述而》)。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论语·里仁》)金钱固然重要,但光有金钱并不能给人带来幸福,丰富而充实的精神生活更为重要,奉献他人服务社会才是最大的快乐。子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论语·述而》)人们的道德价值取向随着时代发展呈现多元化,学校德育工作也要及时作出相应的调整。正值这个趋利的时代,不是不能追求名和利,而是要树立正确名利观,合情合理地追求,追求符合道义的名与利。如今令人担忧的大学生考试作弊、学术造假、欠贷赖账、交际虚伪等现象越来越多,因此,对学生加强诚信教育刻不容缓。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论语·为政》)诚信是人生在世的根本,人无信则无以立、无以行,令人避之而唯恐不及。我们要像鸟儿爱护自己的羽毛一样爱护自己的名誉,时时刻刻维护好自己的形象。信誉,信誉,没有了“信”,哪还有“誉”?我们的一言一行,为人处事的存心、态度和方法,莫不皆由道德贯穿于中,始能奠下基础立足于社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礼记·大学》),由内圣而外王,社会的安定和谐、国家民族的强盛也才有望得以实现。
三、注重德育的实效性
当前我们的德育效果不能如人意,不光与德育的内容不当有关,也与所采取的德育方法不当有关。我们常用的灌输式、训诫式、惩罚式的德育方法,往往令学生感到隔膜,根本难以触动其内心,甚至容易使学生产生逆反心理,就是要和你对着干,或者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要使德育收到实效,就不能不采取科学的德育方法。
首先,教育者要以身作则,率先垂范。学高为师,身正为范。我们教师首先自身要有高尚的道德修养,从严要求自己,时时处处为学生做出表率。如果教师要求学生用一个标准,要求自己却用另一个标准。比如,要求学生不得迟到早退,自己却不能做到;要求学生遵守纪律,自己却可以上课时接打手机,升旗时并不立正却随意走动;教育学生廉洁公正,自己却当着学生的面接受家长馈赠的礼物……。亲其师,才能信其道。一旦学生对老师有了不好的看法,甚至是鄙夷不屑,那么老师的任何说教都只能是苍白无力的,甚至只能起到相反的作用。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苟正其身矣,于从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论语·子路》)治政理民如此,教育学生也别无二致,身教胜于言教,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孔子一生以他“发愤忘食,乐以忘忧”的进取与乐观;以他“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的安贫乐道;以他“学而不厌,诲人不倦”的好学与执着;以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将心比心与人为善;以他周游列国十四年,历尽艰辛,无功而返,但仍“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贞与顽强,深深感染着学生。难怪颜渊感叹:“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论语·子罕》)孔子的人格魅力,如此神奇,令人惊叹,又发人深省。孔子以自身的高尚道德培养学生的高尚道德,以自己的美丽心灵塑造学生的美丽心灵,为我们留下了示范教育成功的典型,让我们学习孔子,以自己高尚的品格、强烈的责任感和事业心,为学生树立为人、为学的楷模。
其次,真正有效的教育应该是自我教育,教育者努力创设一种有效的情境,让受教育者进行自我教育。 子曰:“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论语·里仁》)这里,孔子提倡的“内自省”,其实就是一种自我教育的方法。孔子的内省之道是道德修养的精华,一直被人们所称颂并得到了继承和发扬。曾子:“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论语·学而》)陶行知先生在育才学校时,就倡导“每天四问”,其中一问就是我们道德有没有进步,以启发学生反思自我。德育工作要秉承孔子的内省之道以及陶行知先生提倡的“德育注重自治”的教诲,建立内省机制,引导学生在自我认识、自我检查、自我反思、自我评价中进行自我教育,使学生将行为规范内化为自己“该与不该”的道德标准,形成正确的道德观,并外化为文明行为习惯,从而达到修身的目的。
第三,实施激励教育,激发学生向善近仁的积极性。在我们的认知中一直有个误区:学生犯了错误就要批评或者惩罚,尤其是当学生屡教不改的时候,就更应该加大力度。其实,批评和惩罚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过多的使用这种手段往往事与愿违。不妨换个思维方式,在批评学生缺点的同时更应善于给予鼓励和表扬。子曰:“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好仁者无以尚之。恶不仁者,其为仁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我未见力不足者。”(《论语·里仁》)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学生怎么可能没有缺点呢?只要他一天天的向善近仁,那就是可喜的进步。子曰:“仁乎远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论语·述而》)可能大家都知道陶行知先生在育才学校用奖励四块糖来教育犯了错误的学生王友的经典案例。其实,惩罚与赏识并不矛盾,赏识是一种积极的教育态度,即总体是肯定孩子的,惩罚作为一种手段,决不等于体罚,更不是伤害,不是心理虐待、歧视,不会让孩子觉得难堪,自卑,而是在尊重学生的基础上,通过一定的方式方法唤起他内心的道德认知力,使学生知耻近乎勇,激发其改过自新努力向善。这样即使是批评也会收到很好的效果。
两千年前的孔夫子,两千年后的陶行知---中国历史上的两个“万世师表”和道德楷模,他们丰富的德育思想和德育实践是留给我们后人的极其宝贵的精神财富,值得我们很好的继承并发扬光大,这对加强青少年的德育工作,提高德育工作的实效性,构建和谐校园与和谐社会具有重大的指导意义